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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/02/2006 [搬家的blog12] 高大爷2005-10-7 星期五(Friday) 晴
清晨八点，睡眼惺忪的苏拾起尖叫的电话，就听那头传来阿兰轻轻啜泣的声音：苏，昨天我爸——没了。呆了半晌，我说：等我，我马上过去 。 珠江桥华山路在修路，出租车都开不进去。穿着细高跟鞋的苏深一脚浅一脚的在这坎坷的路上蜗行，心也跟着忽上忽下的。奇怪这么悲伤的早 上为什么阳光会这样明媚？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在结婚？为什么鞭炮声此起彼伏的没个间断？暖暖的阳光竟把悲伤的寒气都逼入了我心里。 第一次见高大爷，是在阿兰钱包里的一张黑白照片上。寝室的姐妹都哇哇大叫，争着去看，这么帅的男人是谁？阿兰得意地笑-- 那是我老爸！ 接下来几天，阿兰爸爸的传奇成了寝室的热门话题。因为他长于寝室所有人的父母，我们都尊称他高大爷。高大爷年轻时的帅气绝对超过当时 最红的电影明星。可是因为家庭成份不好，总也找不到对象。高大爷也不着急，先万水千山走遍，潇洒到奔四的年纪，然后对身边的朋友说：别笑 我成份不好，我就偏偏要找个共产党员当老婆！ 40岁，高大爷结婚，真的娶了个共产党员。42岁得一千金，取名辉，44岁又得一千金，就是阿兰。高大爷就此安定下来，在一个小学做了数学教员。阿兰10岁时，母亲心脏病发，撒手人寰。高大爷开始一个人带两个女儿长大，再未娶过，鳏居至生命终了。一个男人为着两个心爱的女儿，风风雨雨独自支撑过这么多年，其中的辛酸不易，让每一个稍有点想象力的人都唏嘘不已。 后来寝室姐妹一起搞幸福家庭大巡游，就是排好了顺序，挨家挨户的去吃去玩。到阿兰家时，又是一阵激动不已，因为终于见到了帅哥偶像高大爷本人。那时他六十岁，两鬓的发稍似被银霜染过。两道剑眉英气逼人的悬在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上。高高的身形依然修长挺拔。虽然已经是个老人，气度却像个骑士，仍让少女们心驰。那天在他家吃的饭让人十分难忘，满满的一桌摆着各色市场买来的熏酱熟菜——猪头肉一盘、肘花一盘、香肠一盘、咸鸭蛋切了一盘、五香鹌鹑蛋又是一盘，模糊记得好像还有一只烤鸡，反正桌上唯一家里做的炒菜是一盘鸡蛋炒蒜薹，咸淡还是不太均匀的。看着菜苏苏心里不禁有些凄然：从阿兰母亲离去到现在的二十年里，这个男人为了家人的一日三餐就要花费多少心思呢？高大爷见了我们十分高兴，眉飞色舞的为我们介绍着桌上的菜——这盘猪头肉是用怎样的独家秘方煮出来的；那家的咸鸭蛋蛋黄为什么个个出油；香肠可不是普通的香肠，全市场就属他家的香肠肉质好做得还干净；鹌鹑蛋营养价值高，女孩子一定要多吃；那个蒜薹是高大爷的手艺，可以尝尝，要是不喜欢还有别的菜呢。我们就不住点头，一样一样捧场，空前卖力的吃着，辉和兰就围坐在高大爷身旁，微笑着看她们的爸爸，神情既幸福又骄傲。等我们酒足饭饱即将离开饭桌的时候，高大爷突然端出来一大盘豆包，说：你们一定还没吃饱，来尝尝这豆包！全场女士昏倒。从那以后高大爷的豆包儿成了寝室姐妹经常谈起的沈阳特色。 然后阿兰工作了。高大爷欣慰地看到自己的女儿长大成人，也开始考虑自己的事情。高大爷依然酷爱旅游，也用这样的方式发展他的晚年爱情。当一切进展顺利的时候，他却又选择了独身，因为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。辉是那个高中就发表了文章无数，为了看《庭院深深》即使考不上大学也无怨无悔的个性小才女，如今是个极受欢迎的小学教师。兰出落得真的美丽聪慧，气质如兰，找到了爱她的人，成家立业。待到山花烂漫时，高大爷舍不得走出这片花田，又成了一个守望者。 深一脚浅一脚，无论多少艰辛坎坷，高大爷就这样一路微笑着走着；深一脚浅一脚，苏终于走到了阿兰家。 辉早以哭红了泪眼，嗓子也哑着。阿兰无泪，只张着大眼睛就那样看着我。我执着她的手，不知该说什么才好。阿兰就那样自言自语：我和姐现在真的成了孤儿了。爸一走，好像把我的快乐都带走了。苏苏无语，心里想得总是那个笑眯眯端着豆包的帅气的高大爷，好像他就在天上轻轻的飘着，高高地望着，怎么也不肯下来。苏苏呆住了，不禁想着要是有一天苏苏的妈妈也那样高高的飘着，苏苏会怎样。 人一批一批的来，亲人，朋友，高大爷的邻居，高大爷的朋友，每来一个人，阿兰和辉就机械的重复一遍高大爷的死因和他弥留时的状况。残忍的折磨。真想带兰离开那个地方，带她出去走走，只吹吹风也好。可她就在那里站着，瘦弱的身子靠着墙，每说一遍，就撕心裂肺的哭一遍。来的人越来越多，兰把我推出门外：苏你走吧，不要再陪我了，我不愿看到你跟我一起难过。门关上了，屋里哭声一片。苏的泪水这时候才汹涌而下。 阿兰的话又在我耳边响起：我爸这个人有点财迷，脾气还有点怪，可是他走了，很多人都想他…… Commentaires (1)Pour ajouter un commentaire, connectez-vous avec votre identifiant Windows Live ID (si vous utilisez Messenger ou Xbox LIVE, vous avez un identifiant Windows Live ID). Connectez-vous Vous n'avez pas d'identifiant Windows Live ID ? Inscrivez-vou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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